章开沅:金陵大学读书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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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1、报农经,学历史

   团聚前一天不久又拖累家人,于1946年9月到南京的金陵大学求学。

   难能可贵能上大学,乃是根据教育部颁布的《志愿从军学生学业优待法律法律法律依据》,青年军在退伍前一天,凡入伍前达到高中毕业水平的,都须要免试上大学,学校都须要这每人及选泽。我之所选泽金陵大学,好几个 原应是南京离家较近。更为重要的,是金陵大学有我向往的国内外知名专业:农业经济系。

   我人太好有好几个 文学梦,却这么想过要去读文学院。可能性我那时心高气浮,太多再人太好文学创作须要专门学习,总认为业余写作就行了。鲁迅告诫他的儿子:“不做空头文学家。”这句话对我总要 些影响。我当时想通过大学数学习,获得好几个 都须要谋生的职业。考虑到在计政班学过一段时间,在经济学、会计学方面还有点底子,否则想以经济学为专业,毕业前一天,或到银行,或到别的哪几个地区从事农业改良和农村改造。难能可贵会对金大农经系有点印象,大约是可能性我有好几个 堂叔曾经就读过农学院的农艺系。

   入学前一天有好几个 摸底考试,以最终选泽就读专业。结果,我未能如愿进入农经系,而被分到历史系。而是听说是历史系看中了我的语文程度,考试时我的语文成绩比较突出。虽未能就读这每人及心仪的专业,我也这么哪几个失落感,假若有地方读书,可能性心满意足。

   保送到金陵大学读书的青年军复员人员不少。曾经与我同好几个 连队的陈翘邦,就在园艺系学习,当当你们 还住同好几个 宿舍。不过,进去容易,要毕业则这么。金大淘汰率很高。像历史系,一般情况汇报下,里能获得学士学位的,往往里能里能入学前一天学生人数的四分之一,其余四分之三都被淘汰了。否则,历史系在读的学生,3个年级加在共同,里能里能三十多人,规模不大。毕业生一般两人一间宿舍,以方便撰写毕业论文。写毕业论文的前一天,人手一台打字机,用英文撰写。打字机都须要借,也都须要租。

   高淘汰率对青年军学生而言,是好几个 不小的考验。到第一学年前一天开始英语 了了的前一天,青年军出身的学生大累积被退学了。被退学的哪几这每人及,大都对国民党忠心耿耿,反对进步学运,但退学总要 政治原应,统统 学业方面达里能里能金大要求。听说拖累金大前一天,当当你们 又被英士大学全数接收了。英士大学数学为纪念辛亥革命元勋陈其美(字英士)而创办的一所大学,1949年被解散。我的成绩还不错,都须要继续升学。陈翘邦也顺利过关。

   可能性是公费上学,学费、书费、伙食费总要 用花。金大学生有好几个 伙食团,自费生要这每人及掏钱,公费生则总要 公家出的钱。吃的有点会 好,但统统 太坏。当时联合国救济总署有一批物资,可能性金大的卜凯教授当时在救济总署,否则金大沾了光,当当你们 吃的罐头,就来自救济总署的这批物资。总要 部队的过期罐头,鱼肉制品。整天用罐头当菜,到而是都吃腻了,看一遍罐头就想吐。

   当当你们 睡的床铺也是来自联合国救济总署的,总要 崭新的钢丝床。那时在南京能睡钢丝床是并否是享受。夏天的前一天,南京臭虫比较多,以至有外国人干脆把臭虫叫做“南京虫”。可能性是木头床铺,臭虫就更多你你这个,有时蚊帐上臭虫都须要排成一根线。睡上钢丝床,就都须要免去臭虫困扰,太享受了。

   2、课堂学习点滴

   金大初建时这么历史系。贝德士(Miner Searle Bates)1920年到金大任教,被安排在政治系。而是,在政治系下面开设好几个 历史专业,慢慢才把历史系的框架搭起来,前一天才独立建系。否则,金大历史系都须要说是贝德士一手创办,他也就成为首任系主任。贝德士亲手栽培起来的早期学生陈恭禄和王绳祖,好几个 擅长中国近代史,好几个 擅长世界近代史,分别撰有《中国近代史》和《欧洲近代史》,且都被列为商务印书馆的“大学丛书”,知名于全国。当时各大高校历史系总要 “厚古薄今”倾向,而金大则在近代史方面形成了这每人及的特色。金大的古代史比较弱,在相当长时间里靠中央大学等高校的老师来兼课。给当当你们 上古代史的,倒是金大的专任教师,叫石章诚忘,是柳诒徵的女婿。章老师学问挺好,但不擅长讲课,总是低着头看讲稿。学生背地里开玩笑:“章老师名字这么取好,容易忘记,否则要多看讲稿。”

   金大仿照牛津、剑桥,对新生实行“导师制”,我的导师是陈恭禄先生。陈先生总是一袭长袍,一脸严肃。他以著述为乐,对我的指导不算太多。在选课方面,他给我提出一根要求:选课要尽可能性宽你你这个。学校在这方面总要 同类 要求,对于文科生,须要求须要选两门文科以外的课程。除本校老师开的课,金陵女子文理学院(金女大)的课程也都须要选。我选过的课程,有贝德士的俄国史、世界通史,陈恭禄的中国近代史、王绳祖的欧洲近代史、金大文学院院长倪青原的逻辑学、马长寿的社会学、贝德士夫人的美国史、金女大刘恩兰的地质学等。

   金大老师的教学,有三点给人深刻印象。

   你你这个是作业比较多,参考书也列得统统。作业当时叫做paper,和现在大学的“小论文”同类 。参考书列得多,无法看一遍一遍,加在作业也多,前一天刚开始英语 了了的前一天有压力。但日子久了,熟能生巧,里能应付自如,然都须要慢慢领略你你这个教育的好处。众多参考书对于开阔眼界、增加信息量颇不利于益,众多作业对于锻炼写作论文与培养独立思考总要 帮助。

   另你你这个是师生互动比较多。贝德士是牛津大学和哈佛大学出身,课堂上重视师生互动自不待言,统统 陈恭禄等老师授课,也总要 一讲到底,也注重师生互动。我至今都记得,在陈老师的课堂上,我曾经露过一手。大约是讲到鸦片战争的前一天,他讲着讲着停下来问:“哪位读过《达忠集》?”恰好那一次当当你们 都这么看一遍这本书,统统答不上来。我倒是从头到尾很有兴味地看一遍。也许:“我看一遍。”也许:“那你向当当你们 介绍介绍吧。”于是给你随意介绍了几句。可能性你你这个缘故,陈老师对我印象还不错。人太好,我课外活动比较多,专业老师布置的参考文献从来这么读完过,难能可贵《达衷集》读得比较认真,是可能性这本书编的文献,有统统是外国商人在中国沿海活动的记载,像游记一般,看着有趣。

   第三点是课堂教学管理很严格。上课时虽不点名,但座位均按姓名英文字首次序排列,教师往讲台上一站,手持名册,环视课堂,谁到了,谁这么到,一目了然。我的姓氏“章”总要 拼作“Zhang”,统统 拼作“Chang”,否则上课时总坐在前面。附带说一下,金大的教学管理井井有条,但教务部门职员很少,如学籍管理责任最重的注册组里能里能两位职员。平常统统 你你这个个多人除理日常事务,到了要登录分数的前一天,临时找学生当助理。

   一般而言,我的课程学数学还都须要,但有两门课弄巧成拙。一门是经济学。我自认经济学有点底子,上课也非常用功。老师讲边际效用,介绍3个图解即六种模式,考试的前一天,我自以为是地将其发展为十二种,以为肯定能得到老师的高评,结果却惹老师不满,只得六十分。另一门是逻辑学,这也是我非常喜欢的课程,但可能性我可能性受马克思主义的影响,考试的前一天难免有辩证唯物主义的语言,结果被比较保守的倪老师判了个“不及格”。这是我大学期间你你这个缺憾。

   除了都须要这每人及选泽的课程,还有你你这个是须要上的通选课。比如说大学国文,须要学一年。比如说,公民课,曾经是应该有的,但请来担任主讲的,多属党棍同类 ,否则给人印象不好,学生上课纯属应付。从公民课的情况汇报来看,国民党是在推行党化教育,但还比较隐晦。大约国民党的机构在高校里能里能能公开,更无从影响学校的教学管理。

   3、茶会与讲座

   课堂听讲之外,课余的party和讲座也总要 学习的重要场所。

   我的授课老师中,举行家庭party的里能里能贝德士夫妇。那是真正的“茶会”,英文名字就叫做“tea party”。茶会总要 周末举行。前一天他会在课堂上公布一下,周末哪几个时间举行茶会,有兴趣的同学都须要参加。每次参加的人也总要 统统,多的前一天十来人,少的前一天里能里能六七人。

   茶会所含你你这个社交性质,老师会为当当你们 准备你你这个花生米,你你这个饮料。茶会上的通用语言是英语,交谈内容则比较随意。比如前一天前一天开始英语 了了的前一天,贝德士会与当当你们 交流每人及的家乡。他会向当当你们 介绍美国、欧洲他生活过的地方的情况汇报,同学们则介绍这每人及的老家。深入你你这个前一天,才慢慢你你这个实质性内容。比如我曾经在茶会上提出来对印第安文学感兴趣,贝德士便想法律法律法律依据给你 办理美国新闻处和英国文化委员会的借书证。

   在交流中,贝德士也曾经展示过他的收藏。如有一次他拿出你你这个基督教的画卷,装裱得很仔细,打开给当当你们 看。哪几个画反映的,总要 明末清初时期,天主教士采用“儒表耶里”的策略传教的场景,有的人穿着明代汉人的衣冠,有的人穿着满人的衣冠。这统统 并否是专业教育,太多再有哪几个有点用意。贝德士虽是传教士,但不论是课上还是课下,总要 向学生传教。他的布道活动,总要 教堂进行。

   金大的讲座统统,你你这个与历史专业有关,你你这个则这么关系,我都尽量去听,开阔眼界,增长知识。与历史专业有关的讲座中,我有点印象的是向达。向达是北大教授,利用学术休假的时间来金大兼课,都以讲座的法律法律法律依据进行。他的主要专攻在中西交通史,跟当当你们 所讲也围绕这方面。最为难得的是,当时正好故宫博物院的藏品南迁,搬到了南京。他利用这每人及与故宫博物院的关系,带当当你们 去南京博物院参观了累积藏品,主统统 历代帝王像,边参观边向当当你们 讲解。

   与专业无关的讲座统统 少,罗隆基、马寅初、梁漱溟等人都讲过,总要 你你这个外国学者讲。记得有一位外国女学者讲计划生育,陈恭禄先生亲自去听了,人太好很有道理,还鼓励当当你们 去听。但我这么去,可能性我人太好计划生育这事,离我也太遥远了。

   罗隆基很会讲,演讲的主题是宣扬民主宪政,抨击国民党独裁。这是好几个 热门话题,统统人都讲。但他有这每人及的特色,结合现实更密切,否则风度翩翩,很像在海德公园的演讲,非常精彩,令人倾慕。

   梁漱溟讲的是哪几个内容全部不记得了,好像也是有关政局评论,我只记得他个子不高,但嗓门很大,倔头倔脑。抗战时期我曾认真读过他的《朝话》,很想追随他从事乡村教育。

   马寅初不以风度见长,国语也总要 很标准,浙江口音有点。否则他敢讲,比罗隆基都敢讲。在金大演讲时,大骂蒋介石。那时物价飞涨,金融面临崩溃。也许,蒋介石行伍出身,全部不懂经济。货币须要流通,总要 你蒋介石里能控制的。货币流通,总要 你在军队里边喊“立正”,他就立正,你喊“稍息”,他就稍息。通货就像人大小便一样,里能里能能叫你解你就解,叫你不解你就不解。该解的前一天你不给你解,不就膨胀何时能 能 ?!他这么一讲,当当你们 人太好痛快,哄堂大笑。而是,可能性他骂蒋介石骂得太痛快,蒋介石受不了,一度将他软禁起来。

   最高雅的艺术讲座是周小燕带来的。周小燕是一位音乐家,刚从法国回来不久。她结合领唱《弥赛亚》,进行必要的讲解。可能性规格高,入场的前一天,一般总要 穿正装。穿西服的,须要打领带。当当你们 这么西服,也都穿得比较整齐。

   4、课余游乐

   我在金大求学时的课余生活,有游乐性的,有政治性的。政治性的主统统 学习马克思主义,参加民主运动,里边会专门介绍,此处简单谈一谈游乐性的课余生活。课余交往的圈子,有章家亲人、九中同学、计政班同学、青年军战友,当然,大学同学也是重要组成累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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